被封鎖、被年齡限制、被取消營利：平台對非性裸體做了什麼

1948 年，英國一間醫院有個吉祥物。一個黑猩猩造型的角色，叫 Mr. Cig，照片裡叼著一根菸，用在 Wakefield 的 Pinderfields 綜合醫院的宣傳材料上。一間醫院。在推廣抽菸。沒有人檢舉它，因為當時的文化裡沒有任何東西說它需要被檢舉。

我一直留著那張圖，因為它是一個很精簡的論證，說明審核標準是怎麼運作的。它們不是「發現了什麼有害」，它們是某個時代覺得什麼不值一提的快照。一間醫院可以把菸塞進動物嘴裡，而那沒事；而今天，一個中年男人站在森林裡不穿衣服的照片，在同一個網路上不能營利，而那個網路同時放著無數人被傷害的畫面。

我不是說這兩件事等價。我是在指出，這兩個排序都不是從證據來的。

實際發生的事：機制

天體題材很少是在一個戲劇性的動作裡被封掉的。發生的事更安靜，也更有效。

分類器看到的是皮膚，不是意圖。 自動審核是在像素上做模式比對。它讀不到脈絡，而脈絡正是天體文章跟色情片之間的全部差別。森林裡的身體跟色情片裡的身體，共享大部分的視覺特徵。機器不是惡意，它是無能——大規模地、而且只往一個方向無能。

年齡限制在任何真人看過之前就先到了。 你的影片被限制。它離開推薦。它不再被推給未登入的人。沒有人指控你任何事。

然後年齡限制本身變成了證據。 被限制的內容在廣告上受限或被排除，所以那支影片賺不到錢。而因為它賺不到錢又觸及不到人，它看起來就像一個沒人想看的東西——系統又把這件事讀成「限制它是對的」的確認。限制製造了證明限制正當的證據。 那就是陷阱，而它從裡面看是密不透風的。

申訴的成本是不對稱的。 一支被誤判限制的天體影片，對平台沒有任何成本。一支被誤放的露骨影片，會讓它掉廣告主、上新聞。在那個不對稱之下，任何理性的審核系統都會過度限制。申訴不是一個公平的球場，它是在請求一個例外，而那個政策本來就是照設計在運作。

檢舉會累積。 檢舉夠多，被懷疑的單位就從影片變成帳號。之後你發的每一樣東西一出生就帶著陰影，包括那些完全沒有爭議的東西。

我最不能接受的一點

規則沒有被一致地執行，而那個不一致不是隨機的——它跟商業價值高度相關。

高級電視劇裡的裸體是藝術。時尚廣告裡的裸體是文化。紀錄片裡海灘上的裸體是人類學。同樣的裸體，出自一個背後沒有機構的個人，就是違規。

真正起作用的變數不是身體，而是身體後面有沒有掛一個法務部門。

什麼真的活得下來

做了這麼多年，以下是我學到的。沒有一項讓人愉快。

擁有目的地。 你自己掌握的網站不會因為別人改政策而被取消營利。平台是用來被發現的，不是用來存放東西的。任何你不能承受失去的東西，都不該只住在別人的伺服器上。

文字比影片耐用太多。 這是我知道的最有用的一件事。分類器主要在獵捕影像。一篇講同樣論點的文章，走得更遠、活得更久、會被搜尋索引，而且不會被加上年齡限制。如果你的作品在影像上被壓制，那就把它寫出來。

在前幾秒跟中介資料裡就把脈絡講清楚。 它說服不了分類器，但對你偶爾會遇到的真人審核者有用，對正在決定要不要檢舉你的觀眾也有用。

在平台外留備份。 假設任何帳號都可能在沒有預警、也沒有說明的情況下消失，因為它真的會，而帳號層級的刪除幾乎沒有值得一提的申訴管道。

分散的不只是內容，是入口。 電子報一點都不炫，而它是唯一沒有人能撤掉的管道。

不要把生意建立在一條不是你寫的規則上。 這一課我學得很貴。

我真正想向平台要求的

不是解除管制。我沒有興趣主張裸體到處都應該不受限制。

我要的比較窄：

1. 在政策文字上把性的裸體跟非性的裸體分開。 大部分平台已經聲稱自己這樣做了，幾乎沒有一個在執行上做到。
2. 讓年齡限制跟取消營利成為兩個獨立的決定。 限制誰能看見，跟摧毀它的經濟，是兩種不同的判定；把它們綁在一起，正是整類正當作品被殺掉的原因。
3. 告訴人他違反了哪一條。 「社群守則」不是一個說明，而沒有具體內容，你就算想遵守也做不到。
4. 在有用的時間內讓真人看申訴。 兩個星期對一支影片來說是完整的一生。
5. 同一套標準套在機構跟個人身上。 要嘛裸體是問題，要嘛不是。

為什麼我還是繼續做

因為另一個選項是同意「平凡的身體是猥瑣的」來換取觸及，而那才是真正在被賣掉的東西。

也因為標準真的會移動。Mr. Cig 在 1948 年毫無爭議，今天會讓人身敗名裂。身體在很多文化裡曾經無足為奇，之後才在這個文化裡變成猥瑣。那條線會移動，是因為有人持續站在它的另一邊，而且表現得毫無異狀。

那是一個很慢的機制，而它是我手上唯一的一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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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我非性那一側的倡議文章。我描述的是我作為一個天體創作者所經歷的審核，不是對任何特定公司政策的法律主張。